消灭“黑网吧”的说法已经有些年头了,各地也有不少的举措,如联合执法、取缔、巨额罚款、没收并拍卖电脑、捣毁经营场所、销毁电脑等等。近段时间,国务委员陈至立在进一步加强网吧及网络游戏管理会议上再次强调:……加强管理的关键是严格执法,工作重点是严禁网吧接纳未成年人及取缔黑网吧。要彻底铲除黑网吧生存的条件和环境;加大对违规网吧的查处力度,严肃查处各类违规行为;强化网吧管理工作的监督,认真落实管理责任。由陈至立的讲话可见,尽管几年来各地的执法部门一直在试图消灭“黑网吧”,但黑网吧不但没有被消灭,仍然继续大量存在,而且有不断发展的趋势,其严重的程度还得由中央级的领导在相关会议上加以“强调”。看似简单的“黑网吧”问题,竟然数年来屡禁不止,这说明什么问题?。一是消灭黑网吧这个政策本身有问题,二是基层执法部门执行这个政策不力的问题。而我的观点是:如果我们真想消灭黑网吧,那么对“黑网吧“用“拉“的办法比“打“的办法好。换言之,是从消灭黑网吧这个政策本身去作文章。
为什么要提出“真想消灭“还是“假想消灭“的问题呢?因为现在打击黑网吧的政策已经被实践证明是无效的,黑网吧在各种适宜其存在的地方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,今天打掉了,明天又出来了。在这种情况下,应当考虑其他对策。如果不考虑改变对策,也就是不想改变“黑网吧“客观存在并不断发展的趋势。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,有经济学家对目前卖淫嫖娼泛滥用“扫黄经济学“来解释为什么扫黄会越扫越多,是因为有关执法部门已经把它作为一个创收资源加以保护了。简言之,在现行政策下,这是一个可以罚出很多钱的行业,所以一定要让它继续维持和发展下去。套用上面的例子,打击“黑网吧“为什么越打越多?也可以做以上的解释:黑网吧的存在已经变成相关执法部门的一个创收的资源,岂能将其一扫而光?拙作《山东苍山县成黑网吧天堂》可以说是证明这个理论无比正确的一个极经典的例子:整个苍山县正规网吧仅有28个,而据不完全统计“黑网吧”则达到300个以上。可以想见,这300个“黑网吧”可以为当地的执法部门带来多少不受国家掌控的滚滚财源。全国其他地方也与苍山县的情况大体类似,只不过程度轻重不同而已。
因此,如果我们在消灭“黑网吧“这个前提上能达到一致,那么消灭“黑网吧”最好的政策显然不是取缔,而是拉他们一把。换言之,不是罚款、没收电脑、不是捣毁经营场所、不是销毁电脑(如广东东莞),而是取消所有的限制网吧进入市场的不合法的清规戒律,让网吧证照还原其仅为“市场准入证”的真实身份,让网吧证照不再成为奇货可居的香饽饽,为黑网吧办理合法的证照,由黑变白,使其其处于合法的管理之下。因为,绝大多数的黑网吧业主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,其开“黑网吧”并非其本意,而实在是通过正常渠道拿不到合法的证照而已。笔者也颇认识几位黑网吧的业主,他们自己就说:谁愿意成天提心吊胆地开黑网吧?开个黑吧,每年向执法部门上的贡,也不比合法网吧工商税费少,这不是办不来证吗。另外,从大量黑网吧也可以生存的现实来看,上网服务还是有着较为广阔的市场空间。对于改革开放近三十年实行市场经济也有二十年的中国,对这样一个由公民自己投资的并非关系到国计民生的行业,为什么还要搞计划经济那一套?实行市场调节岂非更好?
归根结底,“黑网吧“并非十恶不赦,其业主也并非犯罪嫌疑人,其电脑也是受宪法保护的合法的个人私有财产,其经营内容与所谓合法网吧并无二致。无非是缺一张“证照“而已,说破天,仅是个“无照经营”的问题。如果我们的政策改变了,那些执法部门在“黑网吧“身上罚不出钱来了,对于那些想靠黑网吧创收的执法部门来说也就没那么大动力了。多出来的行政资源就可以干一点真正“进一步加强对网吧行业的管理“的工作,我们离最终消灭“黑网吧“的目标也就近一点了。当然,这样一来,可能有些执法部门的小金库可能会出现赤字,但这,已经超出了本文探讨的范围,略过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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